傍晚六点半,乐可结束了今天的家教工作。学生家长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到他手里,这是他三个小时的报酬。他把钱仔细折好,放进外套内袋,那里面总共还躺着一些零钱,加起来不到一百块。这是他接下来一周的伙食费。

归途
从学生家所在的居民楼出来,天色已经暗透。为了省下两块钱公交费,乐可决定步行四十分钟回学校。他习惯性地选择了穿过老城区菜市场的那条近路。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去,摊贩收摊后留下满地的菜叶和积水,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
市场尽头,通往大路的小巷是必经之路。往常这里还有几家亮着灯的杂货铺,今晚却不知为何都早早关了门。巷子深处黑黢黢的,只有远处路口隐约透来一点车灯的光晕。乐可拉了拉衣领,加快了脚步。
巷口
刚走进巷子没几步,一股混合着垃圾与潮湿泥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。两侧斑驳的墙壁挤压着狭窄的空间,头顶交错缠绕的电线将天空切割成碎片。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
就在他走到巷子中段,光线最暗的地方时,旁边堆放杂物的阴影里,突然晃出一个人影,挡在了路中间。乐可心里一紧,脚步顿住了。那人个子很高,几乎融在黑暗里,只有指尖夹着的一点猩红忽明忽灭。
借火
“喂,小子。”沙哑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。乐可没吭声,手悄悄握成了拳。“有火吗?借个火。”那人往前挪了半步,面孔在烟头的微光里一闪而过,看不清表情,只看到一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。

乐可下意识地摇头:“我不抽烟。”他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。对方沉默了几秒,那点红光在空中划了个弧线,像是掂量着什么。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市声,而这角落里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。乐可感觉到口袋里的那点纸币似乎变得滚烫。
脱身
“是吗。”男人吐出两个字,听不出情绪。他没有让开,反而更仔细地打量起乐可,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书包和略显单薄的外套。时间一秒一秒过去,乐可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。他脑中飞快盘算着,是转身跑,还是……

就在他几乎要做出动作时,男人忽然侧了侧身,让出了半边通道。他深深吸了一口烟,没再看乐可,含糊地说:“走吧。”乐可愣了一下,几乎没敢相信,立刻低着头,紧贴着另一侧的墙壁,快速从那让出的缝隙中穿了过去。直到走出巷口,重新汇入明亮嘈杂的大街,他才敢回头。那巷口依旧黑沉沉的,像一张无声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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