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埂上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,我总会想起表妹。她就像山野间一株自由生长的小雏菊,带着露水与阳光的鲜活。那些在农家院里奔跑、在老槐树下嬉戏的日子,连同她清脆的笑声,构成了我童年最温暖的底色。

山野间的小雏菊
表妹的灵气,是山野给的。她的眼睛清亮,像雨后山涧里的水。她总光着脚在田埂上跑,裤腿卷得高高的,沾着新鲜的泥点。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乱糟糟,她却毫不在意,只顾着追逐一只翩跹的蝴蝶,或是蹲下来研究一朵野花。那种未经雕琢的生动,是城市里见不到的风景。
她喜欢把采来的野花别在耳后,或是笨拙地编成一个小小的花环。那些淡紫的、鹅黄的小花,在她手里有了生命。她举起花环,踮着脚想给我戴上,神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大事。那一刻,我觉得她比任何花园里的玫瑰都要好看。
老院里的时光轴
表妹家的老院子,是我们童年的乐园。墙是土坯垒的,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。院角有一口老井,井水清冽甘甜。夏天,我们最爱把西瓜浸在井水里,午后捞出来切开,红瓤黑籽,冰凉清甜,是任何冰棍都比不了的滋味。
我们常在院子里玩过家家。碎瓦片是碗碟,落叶是菜,泥土和水和成“面团”。表妹总是扮演妈妈,有模有样地“生火做饭”,把“饭菜”端到我面前,眼睛亮晶晶地等我夸奖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老院里回荡着无忧无虑的笑声。
奔跑在无尽的田埂
记忆里最鲜活的画面,是无数个黄昏,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田埂上。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也给我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。田里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,风过时,沙沙作响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
我们有时会比赛奔跑,看谁先跑到前面的那棵歪脖子树。我常常故意跑慢一点,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冲在前面,马尾辫一甩一甩,嘴里喊着“我赢啦”。跑累了,就并排坐在田埂上,什么也不说,只是看着天边的云霞变幻,听着晚归的鸟叫。
藏在记忆里的花环
如今,我们都已长大,去往不同的城市,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迹。但那些共度的时光,像被精心收藏的标本,封存在记忆的琥珀里,依然鲜活。我书桌의抽屉里,还压着一朵早已干枯褪色的野花,那是某次分别时,表妹悄悄塞进我手心的。
它不再有颜色和香气,却比任何珠宝都珍贵。它提醒我,无论走多远,我的根曾深深扎进那片山野的泥土里,和一个像小雏菊一样的女孩,共享过同一段阳光灿烂、风也温柔的岁月。那是生命最初,也是最纯净的馈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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