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,我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。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,爸爸已经系好了领带。这是我们每个工作日的早晨,简单、重复,却让人安心。直到那天之后,一切开始变得不同。
晨光与煎蛋
爸爸总是起得比我早。我走进厨房时,他正把煎蛋盛进盘子,领带夹在衬衫上,还没打结。我们很少说话,只是安静地吃早餐。他喝咖啡看早间新闻,我喝牛奶啃面包。七点十分,他会拿起公文包,我帮他按下电梯。电梯门关上前,他会回头说:“好好上课。”
这个早晨和往常一样。我站在窗边,看着他黑色的轿车驶出小区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阳光正好照在餐桌上,盘子里还剩一点蛋黄。我收拾碗筷时,电视里正在播天气预报。

一个人的小时
送走爸爸后,我有一小时的自由时间。通常我会打开电视,看一集动画片。那天我看的是关于太空探险的节目。墙上的钟滴答走着,指针慢慢爬向八点。节目结束时,主持人微笑着说“明天见”。
我关掉电视,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。书包已经收拾好放在门口,水杯也灌满了。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,想着下午放学要去买新的笔记本。一切都很平常,平常得让人几乎要忽略这个早晨。
上学路上
八点整,我锁好门下楼。小区里很安静,上班上学的人都已离开。阳光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在树影间跳着走。走到第三个路口时,我遇见了同班的李明。他问我数学作业写完没有,我说还差两道题。
我们并排走着,聊着昨晚的电视剧。走到学校门口,我看见传达室的老张在浇花。他像往常一样朝我们点点头。教学楼里传来早读的声音,一切都井然有序。我把书包放进抽屉时,还想着下午要买带猫咪封面的笔记本。
消失的十分钟
第一节课是语文。老师让我们默写古诗,教室里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。我写完最后一句,抬头看墙上的钟。奇怪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——时钟的指针,停在八点五十。
我眨了眨眼,指针依然没动。同桌小声问我写完了吗,我指指时钟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,表情变得困惑。他的手表也停在八点五十。老师还在讲台前看书,似乎没注意到任何异常。窗外的麻雀停在电线上,一动不动。
静止的世界
下课铃没有响。教室里开始出现窃窃私语,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。老师终于抬起头,她看向时钟,又看向窗外。走廊里没有往常的喧闹声,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可怕。
我走到窗边。操场上几个上体育课的同学保持着奔跑的姿势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国旗飘在半空,不再摆动。云朵凝固在蓝天里。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巨大的画,而我们是画中唯一还能思考的墨点。同桌碰碰我的胳膊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爸爸的来电
就在我们不知所措时,我的书包里传来手机铃声。是爸爸打来的。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音是汽车喇叭声。“晨会取消了,”他说,“我马上回家。”我问他现在几点,他停顿了一下。“九点零五分。怎么了?”
我看向教室里的时钟,指针依然固执地指着八点五十。窗外的世界还是静止的。但爸爸的时间在正常流动。挂掉电话后,我发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是九点零六分,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。
同桌凑过来看我的手机,又看看他静止的手表。我们站在静止的教室里,听着手机里细微的电流声,等待着一个正在赶来的、属于流动时间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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