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，我揉着眼睛坐起身。厨房传来煎蛋的声响，爸爸已经系好领带在热牛奶。今天轮到我送他去公司开早会，虽然只比平时早起半小时，却感觉像过了很久。
清晨的约定
餐桌上的吐司烤得微焦，爸爸低头看手机里的邮件，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。我注意到他腹部那颗扣子绷得有些紧，可能是最近应酬多了。他匆匆喝完牛奶，把公文包递给我时说了声“谢谢”，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。
七点整我们出门，晨雾还没散尽。他走路很快，我提着包跟在后面，能听见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地铁站口他接过公文包，转身前又回头看我一眼：“电视别看太久。”我点点头，看他消失在自动扶梯的人流里。
独处时光
回家后我打开电视，晨间新闻正在播天气预报。沙发还留着爸爸坐过的凹陷，我蜷在同样的位置，盯着屏幕却什么也没看进去。遥控器在手里转了几圈，忽然想起小时候他陪我看动画片的样子，那时他西装还没这么合身。
时钟指向八点十分，我关掉电视准备上学。起身时发现沙发缝里有什么东西闪光，捡起来是枚银色袖扣，边缘刻着我不认识的英文花体。这不像爸爸会用的款式，他所有的袖扣都是深蓝色方形。
袖扣的疑问
我把袖扣放进书包侧袋，整节课都在想它从哪里来。爸爸的衣柜我每周都会整理，从没见过这对袖扣。它精致得过分，在晨光里像一滴凝固的水银。同桌问我发什么呆，我摇摇头，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冰凉的金属。
放学时下起小雨，我特意绕到爸爸公司楼下。旋转门里走出许多穿西装的人，我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等了二十分钟才看见他出来，手里提着早上那个公文包，袖口整齐地扣着普通的黑纽扣。
雨中的身影
他站在檐下打电话，侧脸在雨幕里有些模糊。我悄悄退到报刊亭后面，看见他挂掉电话后并没有去地铁站，而是撑着伞往反方向走。鬼使神差地，我隔着一段距离跟了上去。
转过两个街角，他走进一家我从没注意过的咖啡馆。透过落地窗，我看见他坐在靠墙的位置，对面是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。他们说话的样子不像谈公事，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个蓝色丝绒盒子推过去。女人打开时笑了笑，那笑容让我想起电视里看过的旧电影。
未拆的礼物
我转身跑进雨里，书包拍打着后背。那枚袖扣在侧袋里叮当作响，像在提醒我什么。到家时浑身湿透，我把袖扣放在餐桌正中，旁边是爸爸今早用过的玻璃杯。杯沿还留着浅浅的唇印，牛奶的痕迹已经干了。
晚上爸爸回来时，袖扣还在原处。他换拖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餐桌，什么也没说。晚饭时我们像往常一样聊学校的事，他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小臂上有道我不记得的浅疤。电视在播夜间新闻，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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