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儿把铁饭碗辞了，说要搞边贸。这消息像一颗炸雷，落在东北老家的土炕上。他爹牛大胆蹲在炕沿，闷头抽着旱烟，半晌没言语。窗外的雪，簌簌地下，屋里头，只有烟锅子滋滋的声响。
摔了铁碗，端起泥碗
在城里，狗儿端的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。可他心里揣着团火，看着边贸口岸一天天热闹起来，心就活了。他觉着，守着那点死工资，不如自己闯条活路。主意拿定，他卷起铺盖就回了屯子。牛大胆看着儿子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他不懂啥叫边贸，就知道那铁饭碗是几辈人盼来的安稳。
炕头上的“战争”
狗儿开口要钱，那是他攒了几年、准备娶媳妇的启动资金。牛大胆一听就炸了：“你那是拿钱往江里扔！”父子俩在热炕头上吵翻了天。一个说机会不等人，一个说败家不心疼。那笔钱，成了横在爷俩中间的一道冰河，谁也不敢先迈过去。狗儿摔门出去，牛大胆盯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，重重叹了口气。
冰河上的独木桥
没了家里的支持，狗儿就自己干。他揣着从朋友那儿凑来的零碎钱，起早贪黑往口岸跑。不懂俄语，就比划；没经验，就硬着头皮问。冬天江风像刀子，刮得脸生疼。他蹲在路边啃冷馒头的时候，偶尔会想起家里热乎乎的炕头，还有爹那张拧着的脸。他知道，爹在看着他。
沉默的守望
牛大胆嘴上硬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他偷偷去口岸转过几回，看见儿子在寒风中跟人费力地比划，冻得直跺脚。他没上前，就远远地瞅着。回家后，他翻出压在箱底的一个布包，里面是些老旧的票证和一小叠钱。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“过河钱”。夜里，他把布包放在儿子房门口，什么也没说。
融冰
开春的时候，狗儿的第一笔买卖成了，虽然赚得不多。那天晚上，他拎着两瓶酒和一包猪头肉回家。牛大胆没说话，接过酒给自己倒了一碗。爷俩就着昏黄的灯光，对着炕桌，一口酒，一口肉。狗儿讲着口岸上的趣事，牛大胆偶尔“嗯”一声。窗上的冰花慢慢化了，淌下一道道水痕。那层冰，在无声的酒里，悄悄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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